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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穿越丝路》



  

《穿越丝路》主编:李伟中信出版集团2017年1月出版
改造
  手工制品在日常生活中消失,这在19世纪末沙俄统治中亚时就开始了。那时候,俄国的现代纺织机械压垮了中亚吱呀作响千年的织布机。
  1872年,一个俄国财务官员写道:“布哈拉人从头到脚穿的全是俄国的棉织品。”
  俄罗斯人带来的不只是现代化生产力。昝涛指出,以文明的角度来看,苏俄对中亚进行现代民族划分,以加盟共和国的形式统辖中亚,其实质是以社会主义版本的“现代性文明”对中亚进行覆盖与重新整合。根据当时布尔什维克党人的看法,中亚首先要从落后的部落/部族时代进入现代,而民族是必经过程。
  苏联对中亚的民族国家改造同时也是源自“分而治之”的实用主义政治诉求。在布哈拉老城中心的水池边上,有一尊骑驴者的铜像,他是我们都十分熟悉的阿凡提。这个传说中生活在12世纪或13世纪的智者有着极其含混的出身:维吾尔族人说他出生在中国新疆的喀什,乌兹别克人说他出生在布哈拉,阿拉伯人说他出生在伊拉克的巴格达,土耳其人则说他出生在土耳其西南部的阿克谢希尔城。这一现象说明,这一片广大区域的人种、文化、社会结构和风貌都具有极高的相似度。事实上,在乌兹别克斯坦,我常常有一种在新疆的错觉。
  沙俄入侵中亚时,泛突厥主义和泛伊斯兰主义成为重要的反抗力量,这对苏联也是一大威胁。在塑造新民族的过程中,莫斯科替换了中亚穆斯林使用的阿拉伯的书写字母,代之以拉丁字母,从文化上使得该地区与阿拉伯世界割裂开来。1928年,土耳其采取相同的做法,苏联领导层对此十分警醒。1939—1940年,中亚各国语言中的拉丁字母又被转换成一种经过修改的基里尔字母,这也同时有助于俄罗斯语的渗透。
  苏俄的民族改造是成功的。泛突厥
  主义衰落了下去,5个中亚民族的存在已经成为共识,但中亚主体性意识中的伊斯兰却从未消失。
  在费尔干纳盆地的浩罕,我正赶上周五的清真寺礼拜。女性不被允许进入清真寺,我干脆在周围溜达了一圈。清真寺的围墙外面形成了一个临时的集市,售卖包括书籍、面包、药品、种子在内的各种物品。现代城市规划打破了一些固有规范,按照传统,大巴扎就应当建立在清真寺边,清真寺旁边紧邻着一个庞大的露天“茶室”。礼拜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,茶室坐满了人,大锅里的羊肉抓饭很快就要上桌。“茶室”是中亚最常见的公共场所,在茶室,吃是次要的,会见朋友、交换信息才是目的。再往小巷子里走,清真寺背后是一片公共墓地,照料墓地的是两位女士和一位男士,他们另一个身份是“医生”。“医院”就是两棵树下的几张长椅,这是个传统行当,行医的手段包括按摩、用一种特殊的草木灰拍打身体,等等。最重要的是,所有治疗必须伴随着诵读特定的《古兰经》经文。甚至于,诵读经文就是治疗本身。我们在树下坐了不到10分钟,令我吃惊的是,前来治疗的人络绎不绝。现在想来,围绕一座清真寺,方圆一公里,人的生老病死竟都涵盖其中了。 (6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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