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首页 >> 大家 2017.07.14 星期五

余秋雨 马行千里,不洗泥沙



  

□本报记者 江丹
  新作《泥步修行》之后,“文化大师”余秋雨宣布封笔。他说,作为一个写作者,他觉得自己写得太多了,再写下去不知道还有谁来看。至于网络上被冠之于“余秋雨”名字的格言和美文,余秋雨说,它们带有一种涂了粉彩出场的天真可爱,可那是一场误会,由于语文老师对他的过度推荐,让一些年轻人以为借其名便可引发关注。
最后一本书应该是写修行 
 6月1日,余秋雨在河北省廊坊市一家酒店参加了出版社为其新书《泥步修行》举办的分享会。那天正好是儿童节,活动现场去了一些孩子。余秋雨说,当他自己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,儿童节比春节还值得期盼,因为春节是跟老人家在一起,而儿童节是跟同龄人在一起。他不知道现场的孩子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,可是他们却在自己的节日来听一个老头讲话。在余秋雨看来,面对这些孩子,是对时间的一种跨越,缩短了历史,也让生命变得精彩。
  “生命”是余秋雨作品最常表达的主题之一,包括他的这部封笔之作《泥步修行》。在《泥步修行》中,余秋雨以“破惑”“问道”“安顿”三个环节,系统阐释人生修行。
  “谁也无法担保自己的幸运。你们不管多么幸运,也要紧紧地抓住一切障碍、祸殃、愤怒、沮丧,细细调理,那是最凝练的人生课本。”
  “人类极其可怜,只能用虚假来掩饰真实,用宏大来掩饰渺小,用永恒来掩饰速朽,用教条来掩饰无语,用输赢来掩饰共亡。”
  “我们在‘学习’善良的时候,必须明白,善良的教科书不在别处,而在自己的心底;善良的教师不是别人,而是自己。”
  翻开《泥步修行》,还是我们熟悉的余秋雨。余秋雨坦言,最后这本书还是用大家习惯的笔墨写的。对很多中国读者来说,余秋雨是一个从中学时代就熟悉的名字。《文化苦旅》《千年一叹》《中国文脉》《行者无疆》《山河之书》……余秋雨被誉为全球华人的文化导师。
  前不久,余秋雨翰墨展在中国美术馆举行。其中一面墙专门用来展出余秋雨的著作,大陆版、台湾版、英文版、日文版、韩文版,以及盗版。“这一放就是琳琅满目,太多太多的书了,”余秋雨说,“他们很奇怪,一个人一辈子怎么可以写这么多?”
  余秋雨说,作为一个写作者,他也觉得自己写太多了,“别写了,再写下去谁来看”,不能继续占用读者那么多的时间。“这么想的时候,我觉得有一种书没有写,关于修行的书。”余秋雨说。
  余秋雨想,现在的年轻人,需要有年龄的人告诉他们有关人生的哲理,因此,他觉得自己写那么多书,最后一本书应该是写修行。他思考自己的人生,看了很多书籍,又观察了周围很多人的经历,于是有了《泥步修行》。
  在余秋雨看来,人生的修行,跟文学、艺术和学术关系其实都不是很大,而是关乎人的本真,”我们作为一个人,该怎么样来过日子?该怎么样在世界上站立?我们作为一个人,该怎么样过我们的一生?”
  余秋雨解释,“泥步”并非指那些厌烦的东西,“泥步这两个字,是让我们脚踩我们的大地,讲的是有一些本土感的意思。……我到农场去劳动的时候,所有的同学在下雨天都滑倒了,就我不滑倒,因为我小时候赤脚走在泥路上,永远不会滑倒,现在也还是这样。”整天在河里洗澡的马不是千里马
  孔子说,四十而不惑。在余秋雨看来,孔子自己并没有做到,“他五十几岁还坐着牛车到处去讲,讲了以后人家不听,不听以后只能换一个再讲,还是不听。为什么人家不听我这么好的话?他不知道,最后也没人理解他,可见他没有破惑。”
  回望前半生,余秋雨觉得自己一直在“破惑”。他所破的第一个惑是位之惑。余秋雨说,三十年前,他就位居正厅级,是全国最年轻的高校校长。“我当时彻底辞掉了,我辞了23次,非常痛苦,但也非常彻底。”余秋雨说。因为他是一个中国文化的研究者,必须亲自外出考察,一出门就是半年,如果在这种情况下还占据官位,是对群众不负责任,是浪费位置。辞职后,余秋雨独自去了西北高原,一直往前走,尽管很累,但心里轻松,就像是回到了汉唐。
  接着就是名之惑。余秋雨说,他的辞职,社会上的声音既有高密度的赞扬,也有反驳攻击。“中国有一个特点,历史上一直是这样,你名越高,影子越长,那么就有好多人来攻击你,有的攻击是希望你回骂,回骂以后变成谁和谁的争论,他的地位和名声也有相应提高,有各种各样的理由。”余秋雨说。对此,他不辩论,不澄清,更不会写文章反驳或者找律师诉诸司法,他觉得自己灿烂的奋斗年月应该用来做更重要的事。在他看来,名对于人来说只是一个符号,名越大,对别人的威胁也越大,“所以别人攻击你越正常,(面对)攻击的时候哈哈一笑。”余秋雨说,马行千里,不洗泥沙。一匹千里马要走很远,身上肯定有很多尘土和泥沙,根本没有时间去洗,整天在河里洗澡的马肯定不是千里马。
  对于财富,余秋雨也是持一种“破惑”的态度。童年时经历过灾难和饥荒,从而能够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保持眼睛清亮。“我认为非常简单的生活一点不苦,非常快乐,一点青菜比大鱼大肉都要好,我和我妻子一直都没有雇保姆,家里的活儿干得欢快极了。”余秋雨说。
  在余秋雨看来,关于财富问题,捐助、放弃是一种巨大的快乐,“我积累好多的钱有什么用处?生活容易解决,哪来没有房子,我租来的房子也可以。”当下,很多年轻人为房子的事情发愁,甚至因此影响了婚姻。余秋雨说,为房子结婚没意思,整天为房子苦恼没意思,如果因此不能结婚就不结婚,找不到对象就单身。
  余秋雨认为,人生的修行是做减法。比起获得,放弃同样重要,不要害怕失去,遇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。
误会的起点是语文老师的过度推荐
  近些年来,网络上流传着大量的“余秋雨语录”,比如“你的过去我无法参与,你的将来我奉陪到底”。余秋雨回到故乡,发现小镇的廊柱上就张贴着署名余秋雨的这种格言,都是从网上抄下来的。一些新认识的年轻朋友,他们一见面就大声背诵这样的网上美文。
  “更夸张的是,据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任职的何勇先生来电,纽约一家中国餐厅举办我的‘诗文朗诵会’。他前去听了,发觉也都是这样的格言和美文……”余秋雨颇有些无奈,“几十年深受盗版之害和谣言之害,对于‘横抢’和‘硬塞’这两件事早已习惯。后来,我请朋友们选了一些以我名义发表的格言和美文过来看着玩玩,但一看,心情立即发生了变化。”
  余秋雨发现,跟那些谣言不一样,这些文字虽然与他的笔墨风格南辕北辙,但是内容并无污渍,也是在谈论人生哲理,“处处闪动着一种涂了粉彩、戴了面具出场的可爱天真。”余秋雨纳闷,写这些文句的人,为什么要把自己的“好东西”源源不断地送给一个他们并不认识的大叔?
  “我想,误会的起点是他们的语文老师对我的过度推荐。这让他们产生误会,以为借我的名字,可以让他们每天写出来的‘人生哲理’引起广泛关注。”余秋雨说。
  当下年轻人谈人生哲理几乎已经成为一种潮流,在微博、朋友圈等社交网络平台,时常可见年轻人的心灵感悟。在余秋雨看来,这是一件好事,以前每个人都在想做什么事业,可是现在他们想怎么来度过自己的一生了,这是对人生这个大命题的思维回归。
  作为文化大师,余秋雨往往也免不了被邀请点评文化现象,比如前一阵子大火的古诗词竞技节目。余秋雨提醒,这种节目促进了中国古典文学传播,但也不要走入另外一个极端,让年轻的生命去死背一些很冷僻的不重要的诗文。
  “我是对古诗文非常熟悉的人,但是它现在找出来的连我都不知道,这个就有问题了。所以还是要做减法,给我们年轻人留下一个比较狭小的文化的担子。最美丽的东西成为一个压垮生命的重担的时候,它的美丽就变成不美丽了。”余秋雨说。孙婷婷 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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